请选择 进入手机版 | 继续访问电脑版

视障青年论坛

 找回密码
 立即注册
搜索
查看: 933|回复: 0

有个女孩叫文清:夏雨

[复制链接]

10

主题

41

帖子

207

积分

超级版主

Rank: 8Rank: 8

积分
207
发表于 2017-11-3 14:23:3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1楼王泽宇说:
  写下这个题目,一个清秀、柔弱的女孩便浮现在我的眼前,她天性聪颖、心地善良,可她什么也看不见——在她正要拥抱这个世界的时候,她失去了光明;更让人痛惜的是,她已经死了!尽管我至今都不愿相信这是真的?
  最早知道文清是在去年的年初,我在一个叫“中国爱盲互联”的残疾人网站里,发现了一个叫文清的斑竹(版主),她苦心经营着一个叫“心情随笔”的栏目,多次地向我索要文章,那种韧性和真诚,让你根本就无法拒绝她。后来我们的联系渐渐地多了起来,除了论坛上的交流,还有QQ、邮件和电话。她尊称我为“吴老师”(其实我姓伍,可我不想纠正她,因为我知道,她只能借助语音软件用声音来辨别字词)。每次来信末尾的落款,她总要把写信的时间精确到分钟,而且常常是在深夜12点钟以后,可见她的勤奋和认真。
  文清的声音也很好听,像每个北方女孩一样,总是那么亲切自然、落落大方。她告诉我,她的老家在内蒙,现在全家都住在北京。她是北京一所医科大学的学生,最大的心愿就是做个好医生,可命运跟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,刚毕业就患上了“视网膜脱离”,并最终导致了失明。于是,五彩缤纷的世界和对美好生活的憧憬,便永远地定格在了她21岁的年龄。尽管遭受了如此难以承受的打击,可她依然热爱着她周围的这个世界。当她读了我的那篇《小胖》后,在电话里哭着问我“那是不是真的?”当读了我的《五十岁的男人》后,她在信中告诉我,说她对自己的父亲有了更深的理解和心疼;当北京迎来入冬后第一场雪的时候,她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(她本来就是个孩子),用心灵感受雪景,写了一篇很好的散文发到论坛上;当网站的朋友教她学会使用电脑的时候,她心怀感激地说自己从今以后就不再孤独了……。那种纯真,那份执着,没有丝毫地矫情与做作。
  文清还写得一手好文章,像上面提到的《下雪心情》的优美,《致朋友》的真挚,还有一篇《网络愉悦》的诙谐幽默,还有字里行间所流露出来的那种淡淡的忧伤和并不浅薄的文学功底,是她那个年龄的女孩中少有的。让我这个多少还有点阅历的人都自愧不如。我甚至以为,她不像学医的,更像一个才华横溢的文科生。我把她给我的信件和文章都编成了一个专集存放在电脑里,居然有数十篇之多!在她死后,我又把这些文章和信件打开来看,重温那些清纯、美丽、鲜活的文字,就像轻轻地抚摸着一根折断了的琴弦,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。
 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文清有了些变化,先是辞去了斑竹,然后就去学了按摩,是不是她那颗柔弱的心受到了什么伤害?或许真的是生活所迫?她开始变得沉默起来,她在电话里告诉我,自己不能老是依赖年迈的父母,除了做按摩,也没有什么合适的事情可做了。我明显地感觉到,生活和社会的压力正在向她袭来。可就是在这样的时候,她仍然对生活怀有美好的希望,在一位朋友的帮助下,她办了个名叫“清风竹林”的个人网站,还帮我在上面注了册,希望我去看看;还把她喜欢的包括我的文章在内的不少文章贴了上去,想增加一点人气和乐趣。可让我至今都不能原谅自己的是,她如此精心呵护的小网站,我连一次也没去过,在她生命的最后岁月里,这一定是件很让她失望甚至伤感的事情。
  文清还是个很要强的孩子,在她为了生计不得不去学按摩之后,有次我在电话里用了“按摩”这个词,她马上纠正我:“是推拿,不是按摩”;一次我向她介绍了同在北京城的一位很有名气的残疾朋友,也是一位女士,希望能对她有所帮助,可当她满怀喜悦地几次给那人发去邮件后,却未有任何回应,她再次地沉默了,任凭我怎么劝说她都不肯再去找那人,我知道,这是她的自尊受到了伤害;从去年下半年起,她上网的时候越来越少,给我的信也越来越少;电话里的声音则越来越弱,我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劲,每次关切地问她有什么难处?需不需要帮助?她总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着对我说:“我没事啊,我挺好的啊!吴老师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哦!”其实那时她已经重病在身了。如果我当时就知道她的生命竟会如此短促,我一定会把我所有的文章都读给她听;我一定会天天到她的网站上去看,给她回贴,我甚至还会去北京看她……,可是,现在这一切都已经毫无意义!这几个月来,我又写了许多她喜欢读的文章,可她永远也不会再读了!
  文清是我从未谋面的女孩,我不知道她的身世,甚至连她的真实姓名也不知道(文清只是她的网名),但这并不重要。而最让人费解的是,在她生命的最后几个月里,究竟发生了什么?直到几天前,当得知她去世的消息后,我极为震惊,几次打电话到她家里,可对方却什么也不愿多说就挂断了电话……。我只听说她是今年春节过后不久去世的,死于心脏、肝脏、肾脏等多个器官的衰竭。我想,她是学医的,怎么会让病情发展到如此不可救药的地步呢?她的不幸、她的委屈、她的离去,也许将成为一个永远的谜。
  文清死的时候还不到23岁,比我的女儿还小。当她的同龄人或花前月下或踌躇满志的时候,她却匆匆地走完了自己短暂的一生!一个卑微而年轻的生命,就这样无声无息地从茫茫人海中消失了,很少会有人再记得她。她的离去,使我在悲伤的同时,更加痛切地感到,人与人之间应该要多一些关心,多一些理解,多一些宽容。我们可以说她在命运面前太脆弱,在痛苦的深渊里太不可自拔,可我们又给了她什么呢?她毕竟是个女孩,毕竟才刚走出校门……,在黑暗和重病面前,在生活的艰难和世俗的偏见面前,在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面前,她没有理由不悲伤。
  再过几天就是清明了,这是文清走后的第一个“节日”,我不知道能不能把我的这些文字化作一束洁白的小花,送给远在天国的她;也不知道我说的这些话她能不能听见?但我相信,如果她知道还有人在怀念她,她一定会感到欣慰的。
               2006年3月29日 夜

编辑:泽宇
(本文著作权系原作者所有,经作者授权发布于本站,文章所代表观点与本站无关,若需转载,请联系元作者或本站管理员。)
回复

使用道具 举报

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| 立即注册

本版积分规则

Archiver|手机版|小黑屋|视障青年论坛  

GMT+8, 2019-6-18 03:47 , Processed in 0.048189 second(s), 26 queries .

Powered by Discuz! X3.3

© 2001-2017 Comsenz Inc.

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