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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我家的老鼠:夏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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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11-3 14:47:43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1楼王泽宇说:
  众所周知,老鼠为十二生肖之首,可历来不讨人喜欢。我虽然并不属鼠,却与老鼠有不解之缘,且听我慢慢道来。
  平生第一次与老鼠的亲密接触是过苦日子的时候,那时我才六七岁,天天饿得两眼发昏。一次“吃饭”时见桌上多了一个小碗,里面盛着几个奇形怪状的小肉团。那年月吃肉是件很稀罕的事。于是我问奶奶这是什么?奶奶笑而不答让我猜。我就尝了一口,嘿,细嫩而鲜美,味道好极了!可我还是不知道这是什么?奶奶轻声地告诉我:“这是老鼠”。我吓了一跳!就是那躲在黑黑的角落里,两只贼溜溜的小眼睛转来转去的东西吗?虽然这老鼠有些让我发毛,但我实在太想吃肉了,还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,奶奶在一旁心疼地望着我……。在那个灾荒岁月里,那是我吃过的最好的东西。
  后来我上学了,功课里有门课叫美术。一次班里画画比赛我得了第一名,画的就是老鼠。同学们问我怎么画得这么像?我得意地在纸上示范着:先写个大大的“化”字,然后把最后的那个竖弯钩朝上一直延伸到左边第一个笔画,也就是一撇的那个尖尖上,一只老鼠的轮廓就出来了;然后在左边的尖脑袋里点上一点,老鼠的小眼睛就有了;然后在尖嘴上胡乱地戳几下,胡子就有了;然后在右边的屁股上画条弧形的曲线,尾巴也有了,一只活灵活现的老鼠便出现在大家面前。就这样,我毫不费劲地成了画鼠高手。其实他们不知道,这本事我也是从别人那偷来的。
  文革后我从乡下回到城里,成了单位的仓库管理员。库房里那堆积如山的图书,除了怕水怕火,最怕的就是老鼠了。于是,消灭老鼠就成了我的一项主要工作。不久后,同事们给我起了个“老鼠协会主席”的绰号,简称“鼠协主席”。开始我还以为这是因为我担负着消灭老鼠的重任,后来才知道,此名与我的工作毫无关系。同事们给我起这绰号,是因为我长着一双小眼睛,“鼠目寸光”啊。在我们单位所有的小眼睛里,就数我的眼睛最小,主席一职当然非我莫属了。因受我的“株连”,单位其他几位小眼睛同事,也被按照眼睛的大小,分别授予了从副主席到理事和委员不等的职务,就这样,我与老鼠的关系又进了一步。直到今天,还有当年的同事戏称我为“鼠兄”的。回想起那时同事之间的关系,现在都还觉得挺温馨的。
  再往后,老鼠就不那么可爱了。那是我女儿在一家单位打工的时候,当时她们几个女孩都住在医院安排的一间破屋子里,条件极其简陋。一天我发现女儿怏怏的,就问她怎么回事?开始她不肯说,在我的一再追问下才说了实情。原来是她们那寝室里老鼠成堆,每天还没等天黑就开始大闹,把衣服给咬了,把箱子给咬了。更可怕的是还爬到床上来咬人,根本就无法入睡,可白天还要上班……。这还了得!我听后怒不可遏,就去找了她的领导。可领导却慢悠悠地对我说:“临时工就这待遇,我也没办法”。我痛切地感觉到,这单位不能再呆了。就在那一刻,我下定了让女儿离开那个地方的决心。后来经过很多的努力,女儿终于进了她现在的这个单位,成了一名“正式工”,她的人生因此而改变。所以后来我常跟女儿开玩笑说:“多亏老鼠,你才有了今天”。
  再往后,就轮到我自己了。那是今年夏天的时候,一天我突然发现屋里空调的排水管不出水了,可制冷效果又很好。我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,就去请教修理空调的师傅,他们说这绝对不可能,要我再仔细看看。于是我妻子将空调管线经过的地方又检查了几遍,还是什么也没发现。无奈之下只好把师傅请来家里,结果在那根出水管经过的墙壁夹缝里发现管子已经被咬断,水全都流进了夹缝里。师傅惊叹道:“你家的老鼠真厉害啊!幸亏发现得早,要不你这墙壁的麻烦就大了”。啊,原来是那该死的老鼠!于是我们花了几十块钱,换了根管子,并用橡胶泥把那墙洞给堵得严严实实。我想,老鼠啊老鼠,这下你总没辙了吧?
  可我低估了它们。空调问题刚解决不久,一天晚上我突然被“吱吱呀呀”的叫声给吵醒,还感觉到被子上有什么东西在蹦来蹦去,吓得我赶紧把灯打开,原来又是该死的老鼠!虽然它们已经跑得无影无踪,但这样的声音和动作,除了老鼠不会有别的动物。接下来的几个晚上也都是如此,我生活在恐惧之中。
  没有比这更严重的问题了,我和妻子商量起了怎样灭老鼠的事。按照经验,灭鼠的办法无非三种:第一是化学方法,用老鼠药。但这不行,因为一旦把老鼠毒死了,它就会烂在某个角落里,别刚把老鼠灭了,又惹来了鼠疫。何况现在什么东西都假,谁敢保证老鼠药就是真的?第二是物理方法,就是买个老鼠夹来,放在它们经常出没的地方。但这个办法也被妻子给否定了,因为我的眼睛不好,别老鼠没夹住,倒把我给夹住了;第三则是生物方法,就是借只猫来,让这个天敌把它们给吃掉。想来想去,还是这个办法好,又安全又方便,马上付诸行动。
  我们打听到一位熟人家有只大黑猫,便找上门去,说明来意后,那熟人倒是挺爽快地说:“抱去吧,不过这畜生在我家还没见它抓过老鼠,当然我家也没有老鼠,还不知道它有不有这功夫呢”?我忙不迭地说:“嘿嘿,猫哪能不抓老鼠啊?谢谢啦,谢谢啦”!于是和妻子喜滋滋地把那只大黑猫给抱了回来,我心里在狠狠地咒骂:老鼠啊老鼠,这下你的末日到了!
  回到家里我跟妻子说:“这下就全靠它了,我们要好好地款待它一下”。于是妻子特意买来条大鲤鱼,做得香喷喷的,那大黑猫也不讲客气,美美地饱餐了一顿!可吃饱后却懒洋洋地爬到床上睡觉去了。我急了,妻子宽慰我说:“别急啊,这还是白天嘛,到晚上它肯定会大显身手的”。夜幕降临了,果然那猫开始行动,只见它从床上跳下来,围着屋子到处转悠,我终于放心了,这一夜我睡得很香。
  第二天清早,妻子把我叫醒说:“不好啦,这猫不但不捉老鼠,还和老鼠同流合污呢”!我睁大朦胧的小眼睛嘟哝着:“不会吧?昨晚还见它在寻找目标呢”。可妻子说:“千真万确,我刚才亲眼看见它和那老鼠在客厅里一起玩皮鞋呢”!我不禁愕然:“这世道真的变了,连猫都不抓老鼠了”。妻子笑着说:“和谐社会啊”。于是,我们只好又抱着那只大黑猫去了熟人家。
  当我们说明情况后,熟人笑了:“我早就告诉你们,这猫能不能捉老鼠我还不知道呢”!但很快他又像发现了什么似的:“慢,你刚才不是说一回家就给它吃了条大鲤鱼吗?我想问题肯定就出在这。你想想看,它都已经吃饱了,还会去捉老鼠吗?”我哭笑不得,心里说:“我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,生怕怠慢了这畜生啊。”
  回到家里,我不想再折腾了,那天晚上,我第一次没听音乐就睡了,而平时,我是在音乐声中进入梦乡的。可奇怪的是,这晚居然平安无事!第二天晚上,我故意又没开音乐,结果又是一夜平安!于是我觉察到了什么。第三天晚上,我像从前那样打开了音乐,果然,老鼠故伎重演,又爬到了我的床上耀武扬威,我终于恍然大悟:原来这是只有文化有品味的老鼠,它也喜欢听音乐啊。早知咱们是知音,我又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呢?唉,我家的老鼠!
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08年10月

编辑:泽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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